恒大2.4万亿债务漩涡中,停工楼盘业主为何集体"静音"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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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于2.4万亿债务漩涡中的恒大,其背后数百万停工楼盘业主的身影似乎正在逐渐淡出公众视野。曾活跃在各维权现场的业主们,如今却表现出出人意料的沉寂。在广东佛山三水区的云东海大道旁,一片外墙灰白的楼群静静矗立。楼体虽已封顶,窗框安装过半,但售楼处门前的水景池早已干涸,池底蓝色瓷砖经年累月被烈日晒得褪色。附近的五金店店主回忆,这片名为恒大云东海的楼盘,从前年开始就鲜有人来,偶尔有几辆电瓶车出入,深夜偶尔亮起的灯光也让人无从猜测是谁在活动。
这个在恒大庞大版图中并不起眼的项目,与全国六百多个停工项目一样,成了悬而未决的难题。曾经喧嚣的售楼处门前,再也没有高举喇叭的维权者,也不见了愤怒的横幅。但业主们的消失并不意味着问题的解决。
回顾2021年秋季,恒大财富兑付危机如同一颗被引燃的导火索,迅速在各城市业主群中蔓延。从佛山到郑州,从武汉到西安,各地恒大项目纷纷陷入停滞。维权群里人数骤增至两千人,众人在看到停工现场照片后,陆续组织实地查看。起初,物业办公室前总是人头攒动,保安们面无表情地站在玻璃门后,业主们则拿着各种文件资料聚集商议。但到了2022年下半年,参与维权的人数明显减少,群内的讨论热点也逐渐从维权转向日常生活话题。
在项目停工的第三年,群内有业主透露准备搬入住未完工的楼盘。那栋楼虽已接入临时水电,但消防尚未验收。他说,每月六千多的房贷加上房租不堪重负,只好带着老人孩子住进十五楼,自行购置电磁炉,接临时水管勉强维持生计。这一举动在群里引发沉默,随后陆续有其他业主效仿。
随着2022年"保交楼"政策的推行,许多停工项目确实得以重启。但佛山云东海项目却是被遗忘的一个。该项目接连错过两轮专项借款申报,因材料不齐而停滞不前。两年多的时间里,工地上仅剩两名负责看守塔吊的工人,他们的工作不过是例行巡逻拍照。
业主们逐渐意识到,"协调"二字不过是一种体面的推辞。他们转变策略,自发组织每周巡查工地,拍摄现场照片,三年来积累数千张照片档案。这些照片忠实记录了项目荒废的细节:褪色的广告布、破损的防尘网,以及被台风刮倒的榕树。这些证据被用来向街道办和工作专班陈情。
在郑州,一个曾在物流园开叉车的中年男子,其九十万购房款中包含了父母毕生积蓄和自己多年积蓄。项目停工后,他每月五千四的房贷加一千八的房租让他捉襟见肘。他和在超市工作的妻子每月收入九千多,除去必要开支所剩无几。他将自己破旧的棉袄用胶带修补,继续在物流园工作。尽管曾有维权经历,但权衡请假成本和维权效果后,他选择保持沉默。他将自己的生活开销详尽记录在账本上,最后一栏显示仅结余386元,这些钱还要用于孩子的教材费。这个郑州男人的账本,或许就是数百万恒大停工楼盘业主的真实缩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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